邂逅“与旅程一样美好的火车站”

XQQ (2026-09-23 16:43:21) 评论 (0)
前文链接:【聆听非洲】莫桑比克首都有一条毛泽东大道

地点: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Maputo)

到达马普托的第一时间,巴士小哥就告诉我,“尽管我们有数十种本土语言,葡萄牙语是唯一的官方用语。”聊起葡萄牙长达500年的殖民统治,他的表情是复杂的。

在马普托短暂的两日,我努力拼凑着藩属国莫桑比克“葡色生香”的今日画面,从法律体系、行政架构,到红瓦屋顶、葡式蛋挞;我也了解到了昔日宗主国葡萄牙的殖民特色-

其一:葡萄牙人“第一个来”:说到莫葡之间的‘初见’,那要追溯到大航海时代。1497/07-1498/05,航海家达·伽马举世瞩目的“首航”,成功开辟了从欧洲经非洲好望角直达印度的海上航线。途中,达伽马船队于1498/03抵达莫桑比克沿岸。随后的1505年,葡萄牙‘再见’莫桑比克,并于此首建殖民据点。



其二:葡萄牙人“最后一个走”:1752年,随着钦差总督的上岗,命名为“葡属东非”的莫桑比克殖民体制正式确立。从此,莫桑比克的黄金、象牙被源源不断地运往里斯本,莫桑比克的黑人同样被源源不断运往巴西种植园……1974年,莫桑比克的10年独立战争和葡萄牙本土的“康乃馨革命”,终结了殖民帝国的统治。

其三:葡萄牙人不仁义:按理说,华丽转身为新贵的葡萄牙也应该照应一下小弟莫桑比克,不然,葡对莫的统治是长达五个世纪的掠夺式殖民史。比如,农民被迫放弃种植养家糊口的玉米,改种用以供应葡萄牙本土纺织业的棉花,这种强制单一作物的生产方式窒息了莫桑比克的农业。看来,我的那些希冀殖民者心肠好一点的想法太天真了。

穿梭在马普托街巷,来自印度洋的热带海风扑面而来,也夹杂着沉甸甸的历史气息。我们寻找着葡萄牙殖民时代的斑驳印记,也试图触摸现代莫桑比克人的脉动。

马普托要塞(Fortaleza de Maputo)

这是一座建于18-19世纪葡萄牙殖民时期的军事遗址。红砖厚墙构成了四边形防御工事,四角设有加固的菱形堡垒。走进大门,开阔的草坪上排列着数十门古老火炮,墙壁上的立体浮雕,生动描绘了莫桑比克历史上的决定性瞬间,庭院四周是小型展览馆。





这里记述的两个历史人物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一间阴暗小屋里,摆放着一座精美的木制石棺,里面安葬着土著部落领袖、加扎帝国(Gaza Empire,包括今天的莫桑比克和津巴布韦)末代国王Ngungunhane的遗骨。这位“加扎之狮”拒绝承认葡萄牙宗主权,是非洲反欧殖民扩张的民族英雄。在1895年的葡加战争中,他被葡萄牙骑兵军官Mouzinho de Albuquerque俘获,押送至里斯本巡游示众后,放逐至大西洋上的亚速尔群岛(Azores),最终客死异乡。在莫桑比克独立十周年的1985年,他的遗骸被接回故土并安放于此。



在庭院显著位置矗立着Mouzinho de Albuquerque威风凛凛的骑马雕像(下中,左右塑像均是攻下莫桑比克的葡萄牙功臣)。因为活捉Ngungunhane的铁腕军事行动,他于次年被任命为莫桑比克总督,是葡萄牙捍卫海外利益的帝国英雄,他的肖像甚至被印在葡萄牙的纸币上。在莫桑比克独立之后,这尊雕像从马普托市政厅前方的独立广场移到马普托要塞。



一边是反殖民英雄,另一边是殖民英雄,如今,站立在历史叙事对立面的双方竟成了邻居,这真让人感到匪夷所思,难道莫桑比克政府是为了营造历史的讽刺感吗?

透过马普托要塞的石墙,一眼便看到现代马普托的轮廓,历史的厚重感和现实的律动感奇妙地交织着……



马普托中央火车站(Estação Central dos Caminhos de Ferro de Maputo)

来到马普托中央火车站,其极具殖民时代色彩的外观和四周浓郁的怀旧工业氛围,深深地吸引了我们。怪不得,它曾在小李子主演的《血钻》(Blood Diamond,2006)里出镜呢。

车站的主楼与对称的回廊、翼楼,主打着薄荷绿和象牙白相间的典雅色系。既富丽堂皇又古典庄重的外立面上,是错落的柱廊和拱门、是精致的檐口和雕刻、是镶嵌在C位的醒目时钟、是似曾相识的锻铁穹顶。我说“似曾相识”,是因为那标志性的巨大金属圆顶,让你联想起鲜明的埃菲尔建筑风格。是滴,法国设计师Gustave Eiffel事务所的确参与了铁艺结构的设计。



列车、铁轨,人们在此出发、归来,它见证了一天又一天的步伐。



车站、月台,人们在此离別、相聚,它承载着一代又一代的记忆。左下:极具时代感的退役蒸汽火车头



启用于20世纪初的马普托中央火车站,如今依然连接着首都与内陆及邻国。2009年,它被美国《新闻周刊》列为“与旅程一样美好的火车站”榜单的第七名,并多次荣获“非洲最美火车站”和“全球最美火车站之一”的美誉。

铁屋(Casa de Ferro

路过一栋“铁屋”时,地导特地停下脚步讲解-

殖民当局曾特别青睐工业化生产的预制铁屋”他们于1892年从比利时进口了眼前的铁屋,采用预制铁板和金属构件在马普托组装。铁屋原本打算做总督官邸,然鹅,历任总督大人从未以此为家过。

预制金属建筑的概念听着是个不错的主意,它们无须地基、搬运便捷、防火防潮、结实耐用、外观还不难看,但由于完全忽略了非洲热带草原气候的残酷性,连引领潮流的殖民高层都弃之不用,民间更未推广。不得不说,铁屋是19世纪工业革命时期一次“水土不服”的建筑实验。

我们在铁屋内不亦乐乎地“上下求索”了一番,毕竟,这是迄今保存完好、难得一见的“金属闷罐”。



马普托中央市场(Mercado Central de Maputo)

又一座颇具标志性的铁制建筑-马普托中央市场。菜市场整体庞大的铁艺结构同样来自比利时,再次体现了20世纪初葡萄牙殖民时期的实用主义审美观。





各个摊位摆满了马普托百姓餐桌上最常见的新鲜食材-莫桑比克大虾的名气在非洲南部响当当,“腰果之乡”是马普托的别称。下图左上:室友蕾买来了番石榴让我们尝鲜,那甘酸滑嫩的滋味,顿生抗乏降火、生津止渴之效。卖瓜大妈起初羞涩,继而奔放地扭动腰肢……





图杜鲁花园 (Jardim Botânico Tunduru)

图杜鲁花园是由英国园艺师于1885年设计兴建的,它是隐匿于马普托喧嚣市中心的一片绿洲。



驻足在一株锡兰肉桂树前,有同学好奇地上前抠抠树皮,一阵微甜的柑橘香气淡淡地散发出来。大航海时代,身为“软黄金”的锡兰肉桂正是东西方香料贸易中最受追捧的热门物资。



在公园里漫不经心地踱步,让热带丛林的绿荫扮靓着心情。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叽喳鸣叫,把我们的视野不由引向空中,谁知,这一瞥顿让人花容失色。但见一丛丛的狐蝠倒挂在树枝上,或纹丝不动瞪圆目,或交头接耳打秋千。不是说“倒蝠”是好兆头吗?我分明是落荒而逃。





印度洋的海风湿润而温热,它吹散了街巷间的旧日尘埃,却留下了岁月的沉淀和故事的余温……此刻,最触动我心绪的依然是那些以海为魂的一个个“他”与“她”…

出海归来



收获时分



大海馈赠



讨价还价



舌尖盛宴



人间烟火



愿莫桑比克人民岁月静好



感谢团友相片 感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