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次亲身经历与对科学、信仰的思考
很多人可能都有过这样一种经历：
半夜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醒了，意识非常清楚，知道自己躺在床上，甚至能够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和声音，但是身体却完全动不了。不仅手脚无法动弹，连嘴巴都张不开，想喊叫也喊不出声音。
更可怕的是，有时候还会感觉胸口像压着一个人，甚至感觉房间里好像真的有一个“东西”或者“人”站在那里。
中国人通常把这种现象叫做“鬼压床”或者“鬼压身”。
很多年前，我自己就经历过一段非常奇怪、至今让我记忆深刻的时期。
一段奇怪的经历
那时候，我刚刚在尔湾买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因为晚上睡觉的时候，主卧室的门或者窗户通常会留一条小缝，所以到了半夜，房间里面有时候会感觉比较冷。
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我开始反复经历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
很多时候，我刚刚躺到床上，大约五到十分钟左右，就会突然出现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好像有人压在我的身上。
那种感觉并不是普通的做梦。
我当时的意识似乎非常清楚，甚至知道自己躺在哪里，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我想起来，却起不来；想移动手脚，却动不了；最可怕的是，我想喊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种感觉非常难受，也非常恐怖。
而且，这不是偶尔发生一次。
在那段时间里，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一个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不能动，又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同时还无法呼救，那种恐惧其实是很难用语言描述的。
当时的我当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房间？
难道真的是所谓的“鬼压身”？
后来发生了一件更加神奇的事情
大约几个月以后，我在教会接受了洗礼。
从那以后，有一次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我还是感觉自己被压住了，身体动不了，也喊不出声音。
但是这一次，我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衣的耶稣。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马上想到耶稣。
于是，我在心里拼命地喊：
“耶稣救我！耶稣救我！”
非常神奇的是，就在我这样呼喊之后，那种被压住的感觉马上就消失了。
身体一下子恢复了自由。
我能够动了，也能够呼吸、说话了。
这件事情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从人的理性角度来看，我们当然可以提出很多不同的解释；但是从我个人的信仰经历来说，那一刻给我的感觉非常真实。
我相信，是耶稣的名字给了我力量，是圣灵让我从恐惧中获得了释放。
医学上所说的“睡眠瘫痪”
今天回头看这段经历，我才知道，医学界其实早就对这种现象进行了大量研究。
医学上通常称之为 Sleep Paralysis——睡眠瘫痪。
睡眠瘫痪的典型情况，就是人在入睡或者刚刚醒来的时候，意识已经部分清醒，但是身体暂时还处于 REM 睡眠阶段所特有的肌肉抑制状态。
换句话说：
大脑醒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REM，也就是快速眼动睡眠，是我们做梦非常重要的一个睡眠阶段。在这个阶段，大脑会暂时抑制身体的大部分骨骼肌活动，使我们不会把梦中的动作真正做出来。
正常情况下，我们不会意识到这个过程。
可是如果大脑的意识突然提前恢复，而身体的这种肌肉抑制还没有解除，就可能出现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
人已经“醒了”，但身体还不能动。
这就是睡眠瘫痪。
医学资料描述的症状，与我当年的经历竟然非常相似：
● 身体暂时无法移动；
● 无法说话或者呼喊；
● 感觉胸口受到压力；
● 感觉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房间里；
● 出现非常真实的视觉、听觉或者触觉体验；
● 强烈的恐惧和无助感。
Cleveland Clinic 对睡眠瘫痪的介绍也特别提到，人可能会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无法移动或说话，同时产生胸口受压、感觉房间里有危险人物等体验。通常一次发作只持续几秒到几分钟。(Cleveland Clinic)
医学研究甚至发现，这种现象可以伴随着非常生动的“入侵者”或者“压迫感”体验。有些人会感觉房间里有一个陌生的、令人害怕的存在；另一些人则会感觉自己的胸部受到压迫。(PubMed)
所以，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我当年的经历非常符合睡眠瘫痪的典型表现。
为什么会感觉“真的有人压在身上”？
这是睡眠瘫痪最让人害怕的地方之一。
如果仅仅是“身体不能动”，也许还没有那么恐怖。
真正可怕的是：
这种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医学研究认为，在睡眠和清醒交界的状态中，REM睡眠中的梦境体验可能会部分进入清醒意识。
因此，一个人可能同时处于：
“我知道自己在房间里”
和
“我又感觉有一个人在房间里”
这两种状态。
有些人会看到人影，有些人听到声音，有些人感觉有人站在床边，还有些人感觉胸口被压住。
Cleveland Clinic也指出，这类与入睡或醒来有关的幻觉可以是视觉性的，也可以是触觉、听觉甚至运动感觉上的，而且并不意味着一个人患有精神疾病。(Cleveland Clinic)
甚至有研究在实验室中记录到了与 REM 睡眠相关的幻觉体验，说明人在睡眠—清醒转换过程中，确实可能出现一种非常特殊的意识状态。(PubMed)
所以，“感觉有人压在身上”并不一定意味着真的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那里。
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对于正在经历它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是真实而且非常恐怖的。
为什么不同文化会把它解释成不同的东西？
这里其实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类似“鬼压身”的故事。
有的文化认为是鬼魂，有的认为是恶灵，有的认为是妖怪，还有一些宗教传统则会把它理解为属灵世界中的某种经历。
例如，医学与文化研究发现，在土耳其，一些经历睡眠瘫痪的人会把这种经历与当地传统中的“Karabasan”联系起来；有些人甚至会使用祈祷、诵读《古兰经》等宗教方式来应对这种经历。(PubMed)
另外，一篇发表在 Transcultural Psychiatry 的研究专门讨论了睡眠瘫痪与“属灵体验”的关系。研究指出，人们在睡眠瘫痪期间非常常见的一种体验，就是感觉附近存在一个具有威胁性的“非物质存在”，因此很多人自然会从宗教或灵性的角度理解它。(PubMed)
这就产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同一种生理和心理体验，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可能获得完全不同的解释。
中国人可能叫它“鬼压床”。
基督徒可能想到恶灵或者属灵争战。
穆斯林可能想到其他宗教传统中的解释。
现代医学则把它称为“睡眠瘫痪”。
那么，我喊“耶稣救我”为什么会马上消失？
这恐怕是我这段经历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部分。
如果完全从医学角度解释，可以有一种可能：
当一个人在睡眠瘫痪中突然意识到“我要摆脱这种状态”，强烈的注意力、情绪变化和觉醒反应可能帮助大脑进一步从 REM 睡眠状态转入清醒状态。
事实上，医学资料建议，如果睡眠瘫痪发生，可以尝试集中注意力进行很小的身体动作，例如尝试移动一个手指，再逐渐移动其他部位，有些人可能因此更快恢复活动能力。(Cleveland Clinic)
所以，科学上可以提出一种解释：
我的呼喊可能恰好与大脑从睡眠瘫痪状态中完全清醒的过程重合。
但是，对于我自己来说，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因为我是在接受洗礼以后，第一次在这种恐怖状态中非常明确地想到耶稣。
当我脑海里出现那个穿着白衣的耶稣，并且在心里喊出“耶稣救我”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种非常强烈的安全感。
这种体验对我而言，并不仅仅是一个医学问题。
它同时成为了我的一次信仰经历。
科学和信仰一定要互相排斥吗？
我觉得未必。
科学回答的是：
“这种现象在人的身体和大脑中可能是怎样发生的？”
而信仰所回答的，往往是：
“人在面对恐惧、死亡、未知和无法解释的事情时，应该把自己的心安放在哪里？”
这两个问题并不完全相同。
我们完全可以承认：
从医学角度来看，我经历的现象很可能属于睡眠瘫痪；
同时，我也可以承认：
对我个人而言，在那一刻呼喊耶稣所带来的安全感和力量是真实的。
医学可以解释身体为什么暂时不能动，却不能简单地替一个人决定一段经历对他的信仰究竟意味着什么。
同样，一个人的宗教体验也不能反过来证明所有睡眠瘫痪都是超自然现象。
这两个层面最好分别来看。
圣经中的“名字”与力量
对于基督徒来说，“耶稣的名”本身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路加福音》10章记载，七十二个门徒回来时告诉耶稣：“主啊，因你的名，就是鬼也服了我们。”
随后耶稣谈到胜过仇敌的权柄。(Bible Gateway)
《腓立比书》2章也强调了耶稣之名的至高地位，讲到“那名超乎万名之上的名”，并说万膝都要向基督跪拜。(BibleGateway)
而对于一个普通基督徒来说，还有一句非常温暖的话：
《诗篇》4:8说：
“我必安然躺下睡觉，因为独有你——耶和华使我安然居住。”
《箴言》3:24也说：
“你躺下，必不惧怕；你躺卧，睡得香甜。” (ESV Bible)
这些经文与“夜晚”“恐惧”“睡眠”和“安全感”之间，其实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联系。
今天再回头看那段经历
多年以后再回头想，我已经不会像当年那样简单地把所有事情都归结为“有鬼”。
因为我现在知道，现代医学对于睡眠瘫痪已经有相当清楚的研究。
睡眠瘫痪本身通常是良性的，但如果经常发生，也可能与睡眠不足、不规律的睡眠时间、睡眠呼吸暂停、嗜睡症等睡眠问题有关。如果一个人频繁经历这种情况，尤其同时有严重白天嗜睡等问题，应该向医生或者睡眠专科医生咨询。(Cleveland Clinic)
但是，我也不会因为知道了医学解释，就否定自己当年的信仰体验。
因为那次经历让我第一次非常深刻地体会到：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心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重新获得力量。
对我来说，那就是耶稣。
也许医学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我的身体当时动不了；
也许神经科学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会看到或者感觉到某些东西；
但是，当我在最害怕的时候，在脑海中看到耶稣，然后喊出：
“耶稣救我！”
而恐惧随即消失的那一刻，
对我来说，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睡眠现象。
那是我人生中一次非常特殊的经历。
究竟应该把它理解成一次睡眠瘫痪，还是一次属灵的经历，或者两者在我的生命中以一种我无法完全解释的方式交织在一起——这是一个可以留给每个人自己思考的问题。
而我能够确定的是：
从那以后，每当我想到那段经历，我首先想到的不是“鬼”，而是耶稣。
因为在那个最黑暗、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刻，
我记住了一个名字——耶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