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墨西哥到斯威士兰,途经巴拿马,超过25000名移民被美国遣返,但并非遣返回原籍国,而是遣返至第三国。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与其他25家媒体机构共同参与了由国际非营利新闻调查组织“禁忌故事”(Forbidden
Stories)协调的调查,该调查题为《驱逐项目:揭露特朗普政府的大规模驱逐行动》( « The Deportation
Project : Révélations sur les expulsions de masse de
l'administration Trump »)。

封面图: “禁忌故事”(Forbidden
Stories)牵头开展了一项名为“驱逐出境项目:关于特朗普政府大规模驱逐行动的内幕披露”的联合调查,RFI 与另外 23
家媒体共同参与了此次调查。 © RFI
在伊朗,阿尔萨兰·萨利赫·法德(Arsaalan Saleh
Fard)感到镇压的枷锁正逐渐收紧。2022年,玛莎·阿米尼因佩戴被认为不符合规定的头巾而被捕身亡,引发了抗议活动。在抗议活动之后,这位年轻人开始在网上分享反抗的口号和文字。他还皈依了基督教。
当法德得知自己被通缉后。他逃离伊朗,希望能在美国找到庇护。2025年2月,经过从委内瑞拉的漫长旅程,这位年轻人从圣地亚哥附近的墨西哥边境越境,向美国当局自首并寻求庇护。他随即被拘留。
大约十天后,阿尔萨兰·萨利赫·法德被送上一架飞往他完全陌生的国家的航班。这位现年25岁的年轻人,是美国在2025年1月唐纳德·特朗普就职几周后,通过三架航班遣返至巴拿马的299名移民之一。他们中没有巴拿马人,也与这个中美洲小国没有任何联系。
这份证词由《华盛顿邮报》收集,是“禁忌故事”协调的一项名为“遣返项目:揭露特朗普政府大规模遣返行动”的调查的一部分,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也参与了这项调查。
这些被转移至巴拿马的行动,将构成唐纳德·特朗普第二届政府推行的新移民战略的首批大规模体现之一:该战略不仅将移民从美国遣返回原籍国,还将他们遣返回所谓“第三国”。据“禁忌报道”核实的数据显示,在2025年1月20日至2026年8月31日期间,至少有25447人被从美国遣返回28个“第三国”。
在此期间,至少已确认有105架次航班。但这一数字必然不完整:一些国家,例如厄瓜多尔,经常接收遣返本国公民的航班,这使识别混杂在这些航班中的其他国籍乘客变得困难。此外,在接收了大部分被遣返者的墨西哥,转运主要依靠巴士,这也让记录工作更加困难。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通过一系列报道,更深入地调查了这一系统在非洲大陆的运作方式,以及美国与萨尔瓦多签署的秘密协议。

封面图: 维弗雷多·卡米洛被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逮捕并驱逐出境,被迫返回萨尔瓦多,他在驱逐过程中失去了一切。 © RFI
Angelica Perez01:53
协商协议
在第二次总统竞选期间,唐纳德·特朗普承诺开展“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驱逐行动”。他的政府设定了一年内驱逐多达一百万人的目标。这种“第三国策略”是这项大规模驱逐政策的手段之一。
2025年2月,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指示其特工更加系统地审查因安全考虑而无法被驱逐回原籍国的个人的“第三国驱逐方案”。
与此同时,此前负责协助难民在美国定居的国务院进行了重组,并设立了“移民事务办公室”,该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利用经济激励和政治压力,与外国政府谈判达成协议——其中一些协议较为隐秘。从拉丁美洲到非洲,包括加勒比地区,特朗普政府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建立了一个由愿意接收被驱逐出境的国家组成的网络。据《华盛顿邮报》查阅的内部文件显示,至少有4.1亿美元被拨付用于促成这些协议。
遣返程序被认定为非法
虽然大部分遣返集中在墨西哥(约接收了2万名移民),但也有一些人最终被送往其他拉丁美洲国家、非洲,甚至加勒比海的一些小岛。危地马拉接收了2981人。在非洲,例如,有34人(包括越南人和老挝人)被关押在埃斯瓦蒂尼这个小型君主制国家,另有63人(包括古巴人和巴西人)被关押在赤道几内亚。在一些加勒比海国家,遣返人数极少:圣卢西亚最初接收了来自五个不同国家(古巴、吉尔吉斯斯坦、巴布亚新几内亚、约旦和印度尼西亚)的六人。
截至8月31日,已有28个国家接收了来自第三国的人员,但至少有35个国家与美国达成了协议。该网络持续扩张:例如,圭亚那于9月4日首次接收了六名古巴和阿富汗国民。在这个“体系”中,墨西哥是个例外:虽然没有公开的正式协议,但实际上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但这项政策刚刚遭遇了严重的法律挫折:9月18日,一家上诉法院维持了此前关于遣返指南的无效裁决,认为这些指南未能保障受影响者获得充分的通知,也未能保障他们在担心在目的地国遭受迫害的情况下,能够对遣返提出异议。特朗普政府仍可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与此同时,在巴拿马勉强生存了18个月之后,阿尔萨兰·萨利赫·法德终于再次离开。他没有得到任何援助,身处一个他无法工作、也不会说西班牙语的国家,处境十分尴尬。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墨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