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威

高威

高威

高威
我酒店所在的特瑞里(Tralee)小镇,紧邻特瑞里湾,该湾的海水最终与浩瀚的北大西洋相拥,因而特瑞里是通往“狂野大西洋之路”的重要门户。吃过酒店提供的免费早餐,我去车行取车。没想到,车行给了我一个德国大众的SUV,我当场抗议。连右舵的小车都驾驭不好的我,在很多地方都窄得要命的爱尔兰路上,我要有如何的豹子胆,才能开着SUV穿街过巷,走过海岸和乡村呢?可惜车行没有小车,但工作人员同意让我去离特瑞里100公里外的利默里克(Limerick)换车。
本来我的原计划是去有着“爱尔兰最美童话小镇”之称的阿黛尔小镇(Adare),但这辆SUV实在让我没有勇气前往,我只想赶快换一辆小车继续我的行程,沿途想起《追风筝的人》中的一句话:“为你千千万万遍,遍体鳞伤还是义无反顾”。狂野大西洋之路,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呦!

利默里克沿途

利默里克沿途
这次我规规矩矩按照谷歌地图给的国道往前开。虽然很多路都是双向道路,但有的路段还是很窄。我紧张兮兮地握着方向盘,只要对面来车,我就心惊肉跳,开了差不多2个小时,才开进利默里克。利默里克是爱尔兰仅次于都柏林和科克的第三大城市,可市中心的街道很窄,车也很多,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不容易才开到车行。车行给我换了一辆韩国现代的小车,这辆车几乎是新的,才开了1万公里。我把车放在车行,开始安心浏览位于香农河(River Shannon)河口的利默里克小城。这条河一直向西流入大西洋,所以利默里克也是探索狂野大西洋之路的重要基地。
对很多人来说,熟悉利默里克,是因为利默里克五行诗。这种诗歌体裁短小、诙谐,有比较鲜明的节奏。第1、2、5行押一组韵,第3、4行押另一组韵。为什么该五行诗会用利默里克这个城市命名呢?可能是跟18世纪有一种叫 “你愿意来利默里克吗?”(Will You Come Up to Limerick) 的即兴诗歌传统有关。后来,英国一位作家把这种五行诗发扬光大,使利默里克成为英语世界著名的幽默诗体。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即使不靠利默里克五行诗出名,利默里克仅靠爱尔兰最大河流的香农河也能成为被哄抢的对象,第一批“哄抢”的人便是高度依赖海洋与航海的维京人。对于维京人来说,海洋是他们的道路,河流则是他们通向内陆的通道。香农河水能够让他们从大西洋一路进入爱尔兰腹地,而利默里克恰好位于香农河下游的重要航运位置,于是维京人于公元922年在利默里克历史核心区域之一的国王岛(King's Island)上建立了据点。凭借香农河的水运发展贸易,并与欧洲其它维京贸易城市建立了联系,利默里克籍维京人之手,渐渐发展成为具有港口、贸易和军事功能的维京城市。
公元12到13世纪,诺曼人来到了这里。他们为了控制香农河下游及通往爱尔兰西部的重要水路,利用维京人给利默里克这个河港城市打下的基础,在利默里克的国王岛周边大建城堡和防御体系,把这里变成了真正的“城堡城市”,如今的约翰王城堡(King John's Castle)便出自诺曼人之手,不过它的主要修建时期是在13世纪初。为什么诺曼人和维京人都选择在国王岛立足呢?因为这里位于香农河和香农河的支流阿比河(Abbey River)之间,是一个天然的防守区域。河流的交通便利、岛屿的防御能力和城堡的无上权力,让利默里克成了该区域的政治和军事中心。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随着诺曼人的统治加强,利默里克形成了国王岛、英国诺曼人的城市和爱尔兰人居住地三个区域,这跟基尔根尼(Kilkenny)有点儿像。被诺曼人彻底改变了城市面貌和政治地位的利默里克在17世纪时成了战略重镇,并在1688年英国的光荣革命中隆重“出境”。当时天主教徒的英国国王詹姆斯二世逃到爱尔兰,希望以爱尔兰为基地重新夺回英国王位。他的对家随后追来,利默里克成为詹姆斯二世支持者最后的重要据点之一,在1690年成功抵御了其对手军队的围城,这让它获得了“不可轻易攻克的城市”的称呼。然而,詹姆斯二世的对手太强,双方于次年签订了《利默里克条约》(Treaty of Limerick),这又让利默里克获得了“条约之城”的称号。
我一边回顾着利默里克的历史,一边走向香农河,途中的利默里克一点儿也不漂亮。我站在横跨香农河的大桥上,这里不仅可以看到汇入香农河的阿比河,还能远眺约翰王城堡。视野的开阔和河流的宽阔叠加在一起,在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利默里克的与众不同。我沿着香农河岸边遥望着约翰王城堡,也遥望着与之不远的圣马利亚座堂(Saint Mary's Cathedral),它们共同撑起了利默里克的天际线。 除了这两座“天际线”以外,香农河的两岸再也没有入眼的建筑和景观。我在乏味的景色中穿过香农河上的另一座桥,走到了三面几乎被香农河水系环绕的约翰王城堡。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约翰王城堡

利默里克圣玛丽大教堂
可以直接俯瞰香农河的这座中世纪城堡因英格兰国王约翰在担任爱尔兰领主时建造而得名,最初用于防御,因而它具备诺曼军事建筑风格的一切特征:高大的城墙、巨大的圆形塔楼、城门和城墙上的射击孔等。可这座见证了利默里克数百年历史的城堡在战争和时光的摧残下,今天已经千疮百孔,也不开放,只有城堡上空的爱尔兰国旗在风中呜咽,似在追忆城堡远去的沧桑岁月。
同样坐落于香农河畔的圣玛丽大教堂离约翰王城堡不远,也不开放。它建于1168年,是利默里克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此地最初是维京人的议事集会地,后来成为当地国王的宫殿,所以这座教堂的地基之下,埋藏着维京利默里克和盖尔王国的历史。我默默看着这个不起眼的教堂,想着它在战争、围城、饥荒与宗教纷争中受到的苦难,不知为何,莫泊桑《人生》中的开篇闯入了脑际:“雅娜从修道院回来了,喜气洋洋,精力充沛,急想尝一尝人生的幸福和欢乐,以及种种甜蜜的奇遇。这一切都是她在修道院闲愁无聊的白日里,在漫漫的长夜里,在孤独的幻想中一再在心头出现过的。”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利默里克
离开利默里克,我继续我的“狂野大西洋之路”。不巧的是,在利默里克看了个寂寞的我出城时走错了路,开到了香农河下方的河底隧道,来回共花了我4.6欧的隧道费。我的目的地是距离利默里克不到20公里的本拉提城堡和民俗公园(Bunratty Castle & Folk Park),这里门票20欧,据说此地浓缩了爱尔兰精湛的建筑艺术。我一进去就大呼上当,城堡和民俗公园加起来也不如爱尔兰国家遗产公园的一个小脚趾头。也在香农河口附近的城堡在民俗公园内,它在公元970年是维京人的贸易营地。诺曼人到来后,在这里建造了城堡,但是当地的爱尔兰盖尔贵族势力也很强大,他们跟诺曼人进行着长期拉锯战,最后城堡在15世纪落入了一个盖尔贵族(Brian Boru)手中。城堡被重建,到16世纪这个贵族家族统治这里时,本拉提城堡已经不仅是一座军事堡垒,也是盖尔王国的重要权力中心和贵族住所。
本拉提城堡和民俗公园
本拉提城堡和民俗公园

本拉提城堡和民俗公园

本拉提城堡和民俗公园

本拉提城堡和民俗公园
可这个城堡外观还没有约翰王城堡宏伟,更别提跟欧洲的众多城堡相提并论了。而讲述了19世纪爱尔兰村庄和乡村生活的民俗公园就更无聊了,里面不是人造的茅草屋,就是杂货店、五金店、邮局和小酒馆等建筑,再不就是断壁残垣,可这些我已经在基拉尼国家公园里看到了,那里还免费。至于这里展示的乔治亚时代的乡绅生活,我同样没有兴趣。不过,这里的游人却非常多,比我在威洛克国家公园里看到的“最美庄园”里的游客多了好几倍。

克莱尔修道院

克莱尔修道院

克莱尔修道院
跟这个热热闹闹的民俗公园相比,建于1189年的克莱尔修道院(Clare Abbey)遗址不仅仅是“门前冷落鞍马稀”,而是一个人也没有。由当地盖尔国王创建的这个修道院位于弗格斯河岸(River Fergus),该河最终汇入香农河口,这让修道院处于克莱尔内陆和香农河水系之间的重要交通区域中。在当地盖尔国王的支持下,修道院获得了大量地产和教区收入,宗教和政治影响力逐渐??扩大。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1278年这里发生了大屠杀(Carnage of Clare),盖尔贵族内部为争夺权力而把修道院变成了血腥舞台,这是克莱尔修道院历史上最悲惨的一页。等到16世纪英格兰亨利八世国王推行宗教改革时,修道院无奈被解散,18世纪初这里变成了废墟,今天只能看到塔楼、石墙和花窗等建筑。我站在空旷的草地上,看牛群在静静吃草,看弗格斯河静静流过,它们都在默默诉说着一个盖尔王国的兴衰。

莫赫悬崖

莫赫悬崖

莫赫悬崖

莫赫悬崖

莫赫悬崖
虽然克莱尔修道院也在“狂野大西洋之路”上,但到此时为止,我还没看见一处让我惊叹的地方,我期待直面大西洋的莫赫悬崖(Cliffs of Moher)能带给我惊喜。谁能想到,这个爱尔兰标志景点之一,最高点高出大西洋海面214米的欧洲最高悬崖,简直可以用无聊透顶来形容。更可气的是,这里的停车费居然高达15欧元,爱尔兰政府的“吃相”太难看了。从停车场到悬崖边,要走好长一段路,大西洋的狂风似乎要把我卷走。我走上栈道,在烟雨濛濛中望着这个形成于约3.2亿年前的悬崖,既不震撼,也不美丽,还不如我在法国免费看到的白崖。大西洋的海水在这里一点儿也不嚣张,平静地拍打着悬崖,悬崖上用来吸引游客的观景塔也不出彩。除了北大西洋开阔的视野,这里一无是处,但它却出现在了电影《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里。

纽敦城堡

纽敦城堡

纽敦城堡
我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在极度扫兴中“搂草打兔子”,开往免费的纽敦城堡(Newtown Castle),该城堡所在地和莫赫悬崖都在“狂野大西洋之路”上。不过,我开到这里时,城堡已经结束营业,“免费的午餐”没吃着。这座建于16世纪中叶的爱尔兰城堡其实是一个圆形塔楼,由于塔楼从一个厚重的方形锥台形基座向上收束,整体像一枚竖立在大地上的火箭,因而它也被形容为“火箭式塔楼”。塔楼内部有射孔、枪眼以及防御性的城垛,今天这里成为该地艺术学院的一部分。

高威沿途

高威沿途
我没有在塔楼多停留,而是沿着大西洋海岸开往当晚的下榻地,爱尔兰第四大城市高威(Galway)。它是“狂野大西洋之路”上的重要城市和节点,因连接爱尔兰中部与西部大西洋海岸重要城市而被称为“爱尔兰西部的门户”。到达高威的青旅(Woodquay Hostel)时,濛濛烟雨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青旅在市中心,没有停车位,但该市晚上6点半到次日早上8点半免停。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青旅前的广场停满了车,当地人给我指了一个免费停车地,我停好车后在细雨中走到了青旅。青旅6人一间,没有床帘,但房间内有卫生间和洗澡间,还带简易的早餐,每晚35美元,很便宜。
洗簌完毕,我就带着眼罩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还不到6点,我便开始闲逛这个高威小城。坐落在科里布河(River Corrib)入高威湾的高威市中心不大,却保留着浓厚的中世纪城市格局,以街头音乐、艺术、文学和传统爱尔兰文化而闻名遐迩。因保留了传统的爱尔兰文化,所以高威还有一个称号,名为“部落之城”。这里曾是爱尔兰凯尔特人的一支-盖尔人的据点,等13世纪诺曼人到来后,高威变成了既有城堡,又有城墙的小镇。城墙把城市与乡村分隔开来,高威成了西海岸重要的防御和贸易中心。等到15到17世纪时,高威成了一个与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地有贸易往来的港口城市,这段时期也是它的高峰时刻。今天的西班牙拱门(Spanish Arch)就是那时的遗留物,我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高威

高威

高威

高威

高威

高威

高威
要去这个面向大西洋窗口的西班牙拱门,我得穿过高威的拉丁区(Latin Quarter)。虽然镇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天也是阴阴的,但狭窄的鹅卵石历史街道和很多彩色的房屋却让小镇有了生机勃勃之感。清晨的拉丁区几乎没什么人,我悠闲地徜徉在清净的小镇里,享受着老城散发出的中世纪古香,一直走到西班牙拱门。建于1584年的它是在12世纪诺曼城墙基础上向科里布河岸延伸修建的一部分,用来保护码头和停泊在河岸附近的船只。今天的码头里停满了帆船和游艇,我站在码头边,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西洋,觉得在这里度假也不错。

高威

高威

高威

高威
我没有原路返回青旅,而是沿着科里布河走向高威大教堂(Galway Cathedral)。没想到,清澈的河水边是一个步道花园,里面鲜花盛开,还有天鹅在水中游动,河岸两侧是高等住宅。跟高威拉丁区相比,我更喜欢这里的氛围。高威大教堂也在河边,1958年开始建造的它是欧洲石砌大教堂中最年轻的一座。教堂采用了当地的石灰石建造,融合了文艺复兴式、罗马式、哥特式等元素,但组合在一起并不突兀,还很养眼。幸运的是,一直阴沉的天就在我到达教堂的那一刻突然放晴,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我仍然感觉是上帝的慧眼在光照教堂。

西班牙拱门

高威大教堂

高威大教堂
离开美丽的高威,我继续探索“狂野大西洋之路”。这条全长约2500公里的公路其实不是一条单独的公路,它由多条公路组成,沿着爱尔兰西部和西南部的大西洋海岸延伸,从我喜欢的金赛尔小镇就开始了。该条公路被爱尔兰官方称为世界上最长的滨海旅游线路之一,爱尔兰西海岸的悬崖、海湾、山脉、古堡、修道院、渔村、盖尔语文化等全部被纳入了这条滨海路。我沿着欧洲大陆最西侧的边缘,在这条路线上看陆地与大西洋的不断碰撞,那是我的最爱之一。我把悲伤和眼泪留给昨天,在充满野性的爱尔兰西海岸,“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路线

利默里克路线

高威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