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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红楼,上海外滩最后一位贵族
一直以来,外滩的魅力无可抵挡,很多第一次来上海的游客,必把这里当作不容错过的游览胜地。他们徜徉于黄浦江畔,欣赏着沿岸错落的万国建筑,并把自己的身影定格在这些古典却又冰冷的背景之中。浦东的崛起,更为这片土地勾勒出不少的摩登侧影,将这座城市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紧紧浓缩在了浦江两岸。如今的外滩繁华依旧,江风依然,只是少了许多本地人,多了不少八方来客。这里从早到晚,游人如织,远比往日来得喧嚣和热闹。
每次回上海,我都要往外滩走一走,去的目的显然跟那些到此一游的游客不同,看的东西也不一样,探访的地方更不尽相同。出国前的好多年,因工作单位在外滩,所以我每天上下班都要路过那里,工作之余,总还有那么点空闲,于是便独自坐在办公桌的窗前,对着眼前那条奔流不息的江水与万国建筑群,喝茶,发呆,或耽于悠古之思。因此,我对外滩的周遭环境自然了然于胸,对它的那份感情也随时间流逝而与日俱增。
有一天早上,我又想去外滩走走看看,于是便和妻一同步出酒店。我们来到南京路步行街,顺着河南中路,一路往北,便来到了苏州河边。眼前是当年被誉为“亚洲第一公寓”的河滨大楼。
过了河南路桥,我们沿着整修一新的北苏州路一路向东走去,这里的环境清幽宜人,灰色的地砖衬着铁艺长椅,阳光从绿树的缝隙中漏了下来,温柔地留下一地斑驳的光影,行经其间,无不令人赏心悦目。我们的右手边是一条静静的苏州河,此刻,河面上一艘观光船正慢悠悠地朝着外滩方向驶去,船身后划出一道泛着白浪的水痕,水波荡漾,最后都消失在了河堤上。再往前走便到了上海邮政总局。
我们来到一处水滨木栈道上,这里是一个露天咖啡馆,一排排白色户外桌椅错落地摆放着,三三两两坐着人,他们有的聚在一起闲聊,亦有的干脆看着远处发呆,也有不停地刷手机,更有探身朝观光船的方向拍照。风和日丽,咖啡飘香,周遭的一切无不透着闲适与惬意。他们哪儿知道,半个世纪前,这里是怎样一种光景?那时的河水又黑又臭,上面漂着各种垃圾,甚至还有死猫死狗。河里行走的大都是些连成一体的船队,船头吐着浓浓的黑烟,后面拖着一长串载着货物的驳船;河面上还有不少的渔船,从岸边往下瞧,男的正拼尽全力不停地走篙,女的在一旁生火做饭,船舱内还有孩子们探头探脑的身影。如今的苏州河,已不是当年热火朝天的航运枢纽,而是化作了一幅供人凭栏远眺的历史画卷。
那段岁月,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就伫立在这里,面朝眼前那条静静流淌的苏州河。从早到晚,这里就是一个交织着希望与绝望的生死场。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且来自全国各地——看病的哼哼唧唧,陪伴的小心呵护,医生护士的脚步匆匆,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长空。时光流转,现在不止是苏州河得到有效治理,这条北苏州路也变得安静而舒适。眼前往日的喧嚣已经散尽,只留下供人追忆的那幢古典大楼,在无声的光影里,沉淀着曾经的悲欢离合。
我们来到乍浦路桥上,眼前的景象顿时开阔了起来。外白渡桥、上海大厦、苏州河、黄浦江,以及对岸陆家嘴天际线,这些景观竟奇妙出现在同一画面上。再回过头去,只见上海邮政总局大楼那顶标志性的墨绿色钟楼穹顶,在泛白的天空下勾勒出庄严的剪影。我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陡然又忆起了三十七年前的那一幕。
那天早上,寒风凛冽,气温骤降。我和妻同样也是从我们刚才来的方向,朝邮政大楼走去。来到那里,却被一大群人堵在了大门口。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挤到门前,不料被门卫拦下,一声厉喝传入耳中:"取件单!"于是,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揉成一团的纸条,递给了那人。进入大堂,便直奔二楼的营业大厅,最后在挤成一团的人群中,拿到了澳洲大使馆寄来的挂号邮件。经过半年的等待,我终于拿到了赴澳留学的签证,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可一想到将与妻暂别一段时间,不禁又愁云满面。那一刻,这里的一切连同自己的心境,就像被烙铁烙过一样,定格在了我记忆的深处。
此时此刻,我站在桥上,回望那段岁月,竟奇妙地发现,过去与现在已如此紧密交织在了一起。时光流转,人事全非,唯一让人感怀的是,所有的存在都处在同一坐标上,让人去审视,去品味,去追忆那匆匆而逝的岁月。
岁月如黄浦江水不停地奔流,而那些伫立在江边,历经百年的万国建筑群,却显得格外的沉稳与从容,宛如一位位高贵典雅的王公贵族,齐齐整整地沿江一字排开,迎朝旭东升,看风起云涌,听人间喧腾,品世道变迁。在这个建筑的贵族大家庭的序列中,谁是凤头,谁是豹尾,恐怕知道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后者,更是鲜为人知。
百年前,上海大厦便牢牢地扼守着“贵族长廊”的视觉起点。站在大厦的高处,脚下是蜿蜒的苏州河、黄浦江,以及由北向南一路延伸的万国建筑群,而视觉的终点则是外滩22号,这幢位于法租界的中山东二路的大楼,是外滩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它是万国建筑群中唯一一幢百年红砖建筑,也是外滩第一立面南端的地标。
刚好几天前,我和妻出于好奇走访了那里。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午后的阳光随意洒落一地,那样子像是一个任性挥霍时间的纨绔子弟。来到了外滩22号,只见大门口站着三三两两衣着时髦的男女,他们大都拿着手机,相互寒暄,送往迎来,那一脸盛馔后的表情,一丝不苟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时髦都市人的生活写照。这些人何曾知道,就在并不遥远的过去,这里曾是一家全国知名的国营大企业,而在这大门口,永远是运货的卡车,以及上下班工人们匆匆的身影。
上世纪末,上海启动一轮外滩建筑保护性开发。政府将这些寸土寸金的大楼从原先机关、国企的常规使用中腾挪置换出来,然后引进海量的资本,并力邀顶级的古建筑修复专家入场,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精心雕琢,力求重现昔日建筑的璀璨风貌。继外滩3号、6号、15号、18号、27号相继拂去历史尘埃,重获新生之后,外滩22号无疑是这轮“光复行动”中最耀眼的压轴大戏。可以说,整个修复过程中,每一幢大楼的重见天日,都有一段再现风华的绝代传奇。
带着这份对传奇的好奇心,我们跨进了这幢大楼。一进门,我就被眼前那种氤氲华丽的气派所吸引。大理石的地面,巴洛克风格的复古吊顶,再配上一盏璀璨的欧式吊灯,完美得将中西美学与古今时空交织在了一起。放眼望去整个大厅流光溢彩,金碧辉煌,仿佛让人置身在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古典城堡里。不过,这里的美丽精致得有点失真,就像是一幕刚开演的,浮花浪蕊的大戏,华贵有余,雍容不足。这幢大楼曾前后历经过两次装修大改造,总投资额高达三亿人民币,这才雕琢出如今这般的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大堂中央,摆放着一棵挂满彩球,顶戴金星的翠绿圣诞树,意外地给这片华美披上节日的盛装。我们穿过这株圣诞树,向台阶的深处走去。那高耸的对称拱门瞬间拉开了空间的纵深感,柔和的壁灯点亮整个长廊,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投下璀璨的光影,步入其中,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进入中庭的那一刻,我们俩都被长廊尽头那铺天盖地,直通天顶的巨幅山水壁画所震撼——这幅高二十五米,宽四米的宏伟巨作由下至上,从深邃碧绿的水潭,到郁郁葱葱的森林山谷,一路过渡到山巅之上,最后是那一抹纯净深邃的蔚蓝晴空,山林峡谷,飞瀑流泉,万羽翔集,形成一种“画中有天,天入画中”的魔幻的画面。更绝妙的设计莫过于头顶那条狭长通透的玻璃天幕穹顶,它像是一条光之河,将外面变幻莫测的自然天光毫无保留地引入这栋百年老建筑的腹地,天光的晨起夕落,月夜的斗转星移,都会在这里洒下碎金般的光芒;而岁月的沉淀,摩登的延续,亦在此刻交织成一处无声叙事的时空留白。
走上二楼,这里汇聚了外滩最顶级奢华的餐厅,它们犹如饕餮江湖里的富家子弟,奢华得让人瞠目结舌。当中有坐拥外滩江景的精致蟹宴,主打高端私房菜的“外滩家宴”,也有顶级牛排屋与日式烧烤,更有将敦煌壁画搬进用餐空间的江景餐厅。走入这家餐厅的大厅,眼前是一条金光闪闪,庄严震撼的“千手观音鎏金长廊”,顶部的镜面和极具科技感的光影屏幕,让人产生犹如一脚跨进莫高窟,一头撞进“西域赛博朋克”的错觉。据说到了晚上,这条走廊与就餐区上方,还真会有吊威亚的舞者在空中表演经典的敦煌飞天舞,充满了异域奇幻的色彩。极致的奢华享受,极致的感观体验,早已超出了对美食与文化的追求。现代商业的轻浮与百年红楼的厚重,在这里演绎出反乌托邦风格的荒诞场面。
围绕着中庭,依次建有五层的回廊,底层的回廊间,错落分布着各色高端的商业定制与私人服务:当中有融合中式美学与复古风情的定制精品店,以及精致生活体验馆;有黄金珠宝首饰店,它从人们对黄金的最原始的财富崇拜中,精心打造出一件件轻盈摩登,极简高雅的黄金艺术品;亦有集现代奢华与欧式古典于一体的私密会所,医美与抗衰中心;还有闪着荧光绿的高端面包烘焙坊,将人们口腹之欲的日常,升华到对美学的孜孜追求;这里更打造了一条通往民国旧梦的时光隧道的摄影工作室——外滩1930摄影馆。就这样,商业资本将古今中外,现在与未来统统玩弄于鼓掌之中;把历史、记忆和情怀,悉数包装成供人娱乐、精彩纷呈的视觉盛宴。
现代商业精心编织的这张时空拼图,独独抠掉了这幢大楼最重要,也是最粗粝的那段岁月——整整四十年,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中国人都能用得起一支笔,丰华圆珠笔厂的上千名员工在这里默默地劳动,奉献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在这幢大楼里,曾有过机器的轰鸣声,也有工人们劳动的号子,更有过劳动者疲惫而沉重的脚步声,那是一部爱与恨,乐与苦,希望与沮丧并存和解、相互交融的青春交响曲。然而资本根本懒得倾听这些声音,而这种选择性的历史失忆,正是现代商业惯用的伎俩,它们热衷于复活三十年代旧上海的歌舞升平,留声机、美人海报、名媛旗袍、弄堂旧梦、高端蟹宴、霓虹飞天、奢侈珠宝、巨幅壁画,唯独没有劳动者在这里用汗水书写的人生篇章。那段唯一属于普通劳动者四十年的激情岁月,就这样被彻底放逐成无人认领的历史孤儿。
走出外滩22号,站在对面的马路上,我再次凝视着这幢古典优雅的百年红楼,那一排排整齐冰冷的圆拱窗,仿佛是一具具巨大的历史标本:昔日买办的办公大楼,热火朝天的国营大厂,再到如今装饰一新,尽显华美的享乐天堂。大楼的欧式古典折衷主义风格还在延续,但它的骨骼与血肉早已被拆解,最后剩下的只是资本驰骋的战场,有钱人的天地。
这时,我的目光又落在了红楼边的小路——新永安路。四十年前,那里可是全市最火爆的黄鳝交易市场。黄鳝贩子从早到晚聚在这里,为一笔买卖忙忙碌碌,为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栉风沐雨,不分昼夜,守着自己的一方买卖。交易市场上的吆喝声、喇叭声、铃声、吵架声、广播声,此起彼伏,喧闹不已。路边更摆满了装黄鳝的木桶、塑料桶。地上秽水四溢,腥味冲天,充满浓浓的市井气息。如今,这里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冷清得甚至有点魔幻,粗粝喧腾早已退场,人间烟火也已散尽。现在路的两边停满了共享单车,几个路人行走其间,一脸的若无其事。真可谓,路人只知黄鳝香,哪知当年小巷臭。
外滩的华丽转身,不仅带走了我们熟悉的过往,也让我们付出变化所带来的代价,而这一过程,只用了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这种今昔之感令人恍如隔世,如今也唯有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才能寻得岁月带不走的旧时光。
【未完待续】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翩翩叶子' 的评论 : 问好叶子!
海关上班可是个金饭碗,叶子的老爸真了不起!过去在办公室上班都比较清闲,何况又是在外滩,当时肯定让叶子羡慕死了。叶子讲得没错,外滩大多数都是政府部门和外贸公司,但有这么几个地方比较特殊,不属于机关事业单位——外白渡桥下面的友谊商店、延安东路外滩的东风饭店(上海国际海员俱乐部),还有就是丰华圆珠笔厂。不过外滩当年也有不少设计院,比如上海民用设计院、第九设计院等单位。所以在外滩上班,让人羡慕不已还真不是一句假话。谢谢叶子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水星98 发表评论于
我也来晚了,比麦子还晚,也该罚。蓝山兄这篇外滩22号的大作,流光溢彩,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原来外滩22号有这么多故事。我记得海风好像以前工作的单位就在外滩22号,是做外贸工作的。蓝山兄的文笔实在是太好了,让我这个外地土包子大开眼界。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麦姐' 的评论 : 问好麦子!
谢谢麦子的鼓励!放弃一份光鲜的工作而选择出国,当时内心挣扎的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其实,任何事情都有得有失,现在看来得远远大于失。而如今感怀过去,更多的不是留恋往事,而是那段岁月给自己留下的美好。岁月不重来,留痕当自勉。
麦子是否还记得我那部未完结的小说?其实里面的人物都出自外滩。夏小慧住在河滨大楼;贾东杰来自外滩“日清大楼”里的外贸公司;钟书海读大学前,是在外滩的远洋运输公司工作的;Mark是外滩东风饭店(国际海员俱乐部)的厨师;Sarah过去就是在外滩做黄鳝生意的;丹丹的第九设计院也在外滩,是在外滩9号(法邮大楼)——当年周恩来、邓小平、陈毅都是从这里坐船去了法国。我下一篇文最后的落脚点也在这里,跟我拿到签证形成一个圆满的闭环。由此可见,我对外滩还是有相当多的了解的。再次谢谢麦子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麦姐' 的评论 : 问好麦子!还真该罚,要不然就得打着灯笼去找你了。哈哈哈!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等等看看' 的评论 : 问好等等!
说到沙逊爵士,河滨大楼也是沙逊洋行的产业,外滩的很多建筑都跟他的洋行有关。如果想还原上海的城市历史,沙逊爵士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但现代人对过去越来越陌生,还好有等等这么多有心人致力于此,不然的话,很多人和事就只有去博物馆才能找到答案了。
“如果展现给世界的尽是那些灯红酒绿和高定品牌以及各类装饰用力过猛的商店和餐厅,那么只会让上海失去她应有、本有的底色和特色,只是现在的上海越来越热衷于这样的风格。”等等说得太对了!其实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我刚才所讲的,因为这种奢华的风格只要砸钱下去,再弄点三四十年代旧上海的靡靡之风就能达到,根本不需要他们眼里那些“虚头八脑”的文化内涵。可正是这些看似无用的“腔调”,才孕育出了上海的传奇。
我刚才去网上查了一下,有关丰华圆珠笔厂的信息不少,但图片资料还是找不到。等等对延安东路外滩以南的地方不太熟悉。其实我也是。丰华厂的位置确实有点偏,再过去不远就是十六铺码头,还好城隍庙也在这附近,所以当年还是有不少上海人知道那家工厂的。谢谢等等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翩翩叶子 发表评论于
苏州河过去曾是一条散发着异味的浊流,河滨大楼居民不敢开窗的。后来经过全面治理,早已焕然一新。特别是从邮政大楼到上海大厦的那一段河畔,摆放着各色桌椅,很有情调的。我回国最喜欢走这段。
翩翩叶子 发表评论于
蓝山好!我一直以为外滩那些大楼里,以前不是进出口公司,就是什么局,没想到竟然还有工厂,而且是我们小时候就熟悉的丰华圆珠笔厂。外滩每一幢大楼,都有一段值得书写的前世今生。我爸以前在海关大楼上班,我哥也在不远处。有一次我带小儿子去他上班的地方参观,他一个人一间大办公室,同时能看见苏州河与黄浦江,羡慕得我不要不要的。
静静等候蓝山的外滩系列介绍,增长知识了。
麦姐 发表评论于
佩服蓝山兄,好文连连,淋漓尽致地演绎了上海经典地方的前世今生。蓝山兄以前就在外滩工作,“对着眼前那条奔流不息的江水与万国建筑群,喝茶,发呆,或耽于悠古之思。”哇,太惬意了,故地重游,更是感慨万千。
我也好奇,百年红楼里面原来是什么样的,现在真是blingbling的,看得人眼花缭乱。最早是洋行,变成圆珠笔厂,现在又成为高端商业中心。一栋老建筑,百年间几经易主、功能变迁,时代的缩影。蓝山兄犀利:“大楼的欧式古典折衷主义风格还在延续,但它的骨骼与血肉早已被拆解,最后剩下的只是资本驰骋的战场,有钱人的天地。” 可不是,像等等说的:“用力过猛”,内部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风采。
期待下篇,祝蓝山兄和蓝山嫂周末愉快!
麦姐 发表评论于
来晚了,罚喝一杯蓝山咖啡。:)
等等看看 发表评论于
好一个现代商业的轻浮和百年红楼的厚重,蓝山的对比真是恰到好处的犀利。其实,岂止现代商业的轻浮,这整个世界也已经越来越轻浮越来越功利越来越面目全非,我们曾经以为会一直延续的诸多品质正在渐渐远离。刚刚去网上想找一张丰华圆珠笔厂的旧照片,可惜没找到,很想看看旧时的大楼和当时的工厂是什么样的。其实,现在修缮的大楼虽然美轮美奂,但是这种修缮只是基本保持了外立面的旧模样,说直白些,就是保留了一个外壳作为吸引流量的工具和噱头,里面却早已没有了旧有的样子。
我对中山东二路不是太熟悉,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北外滩,后来再读一遍文才发现是南外滩对吧。我就是蓝山说的到了延安东路以后就不再熟悉,惭愧啊,我比较路盲。今天才知道原来上海大厦是凤头,上海大厦也曾经是沙逊爵士的产业,我曾经看过一个初建上海大厦时的影像,真想不到那时的建筑工地和建造就已经那么井然有序,至今印象都非常深刻。
一座国际化的城市确实需要一些高端品牌定制品牌奢侈品店,但是上海不是奢侈小国摩纳哥,如果展现给世界的尽是那些灯红酒绿和高定品牌以及各类装饰用力过猛的商店和餐厅,那么只会让上海失去她应有,本有的底色和特色,只是现在的上海越来越热衷于这样的风格。问好蓝山,热烈期待续篇!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Billzhou' 的评论 : 问好新朋友!
上海的衡山路和徐家汇确实不错!祝周末愉快!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问好菲儿!
谢谢菲儿的鼓励!我写上海远不如你,没有你那么高远的视角,于是也只能拉拉杂杂地写一些往事,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
外滩22号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并不在意里面的环境有多么华美,只是觉得那套叙事不实事求是,好像三四十年代才是上海,七八十年代的上海就说不出口。难怪有些找不着北的大叔大妈要“暴力怀旧”了。哈哈哈!
今年,外滩22号又迎来一位新客人——香港大学在这里设立了上海总部,这下能给22号带来不少书卷气。再次谢谢菲儿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Billzhou 发表评论于
海派的上海灘,讓人想起了許文強。我最喜歡逛衡山路和徐家匯。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哥伦比亚公爵' 的评论 : 问好新朋友!
“前三十年瞎折腾,后三十年基本搞建设”说得好,一针见血!现在再想起来,原来想过精致的生活,光靠肚子里的那点底子远远不够,而肚子里的内涵并不能一蹴而就,于是大家也就越来越重视外表上的精致了。谢谢新朋友的到访!祝周末愉快!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花似鹿葱' 的评论 : 问好鹿葱姐!
谢谢鹿葱姐分享的两句口号。“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农民,让城市更美好”。从狭义上来说,这两句话都说得通。我们不妨用类似的逻辑套用一下:“孩子,让家庭更美好”“金钱,让人生更美好”,哈哈哈!祝鹿葱姐周末愉快!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陶次瓦' 的评论 : 问好陶兄!
陶兄还有记忆。过去上海人大都集中在浦西这块“豆腐干”大小的地方,生活、工作、吃喝玩乐都在那里,环境难免弄得脏乱差。而现在又精致得有点过了头。做决策的领导还真是两难呀。哈哈哈!谢谢陶兄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可能成功的P' 的评论 : 问好可可!
为啥照片里没啥人?可可问得好。其实,现在的上海除了外滩、南京路和一些热闹的景点之外,马路上的人确实不多。上海本地人大多搬到了郊区,剩下的多是外来人口。上海的市容环境比以前好多了,但缺了不少人间烟火。所以我们还是十分怀念过去的岁月,虽过得挤挤挨挨,但城市有温度。
过去的外滩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除了“黄鳝市场”,还有很多其他粗粝的人间烟火。下一篇,我将写我记忆中的外滩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样的外滩再也回不来了。谢谢可可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蓝山清风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问好菲儿!给菲儿来一杯蓝山咖啡。
菲儿天地 发表评论于
回复 '陶次瓦' 的评论 : +1
哈哈哈,太生动了。蓝山兄的上海系列文写得很有厚重感。把建筑的百年变迁与普通人的人生记忆交织在一起。尤其是从昔日买办办公楼、国营圆珠笔厂,到今天的高端商业空间,非常形象,生动。照片也照得一级棒!外滩22号有一年家人要请我们去那里吃饭,后来没订上位置,去了别的地方。
哥伦比亚公爵 发表评论于
视频和图片都很漂亮。本朝至今不过八十年,前三十年瞎折腾,后三十年基本搞建设,开始谈培养“贵族气质”。可真正受过正规西方高等教育、身上确有贵族气质的那一代人,早已在上海被改造完了。如今又要回归前三十年的路数,这所谓的“贵族气质”,不知在上海还能否延续下去?
花似鹿葱 发表评论于
谢谢蓝山介绍苏州河一带新景象。
二十年前上海沿着外滩向苏州河一带开发改造,最先建成了“外滩源”,其中有一幢外滩美术馆,2010年蔡国强在里面开过展览《农民达芬奇》。当时世博会的口号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而蔡国强在美术馆外墙从上到下刷了这样的口号——“农民,让城市更美好”。至今记忆犹新。
陶次瓦 发表评论于
哈哈,“路人只闻黄鳝香,哪知当年小巷臭”,这岂不是整个新上海的写照么。我以前打篮球时去苏州河边的橡胶公司碳黑厂比赛,一路跟着黑色的路面走,黑碳粉一直撒到厂门口。
可能成功的P 发表评论于
美文美图!你拍的照片都没啥人,是一大早拍的吗?室内设计也很美啊。难以想象以前这里还有买黄鳝的:)
菲儿天地 发表评论于
哇,给大家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