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行程:GLACIER DE BIONNASSAY-Champel-LES HOUCHES
经Champel村,攀登至BIONNASSAY冰川,然后下至TMB终点-Les Houches村,沿途近距离欣赏Miage穹峰(Dômes de Miage)、霞慕尼山谷及勃朗峰的绝美景致。
海拔变化:+750m;-800m/距离:13km
最后一天行程,从距离和海拔变化上都适合我的体力。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我还是决定放弃随集体行走。这里面有确定因素:团友们完成任务后要各奔东西,及时赶赴机场。如因我的磨蹭误事,那罪过可不小;不确定因素是下午有雨,毫无疑问,冒雨下山对我的双膝是严峻考验。当大家知道我自由行的打算后,纷纷表达了惋惜之情。
一早,我便随着两位搬运行李的司机大哥,从Les Contamines镇的宿营旅社Le Christiania驱车前往TMB的终点Les Houches村。热心肠的高个头司机询问我的计划,我说,“向导希望我下午3点前赶到TMB的标志性终点,位于Les Houches村的拱门前,和大家照张最后的‘全家福’。我打算下车后,逆向步行去迎接他们,象征性地一起走完TMB的最后里程。”他提醒道,“TMB尾部路段并非一条,你也可能撞不到他们呢。”见我踌躇,他建议,“你时间富裕,何不先在霞慕尼乘南针峰(Aiguille du Mid)缆车,到咱们这里的最高峰玩玩?下午再去拱门和队友会师也不迟。”这主意太妙了!
更开心的是,另一位司机得知我要去坐缆车,自告奋勇地说,“我的下一个运输任务正好和南针峰同向,就把你顺便捎到缆车站吧。”法国靓仔难道只是人长得帅吗?我要给他们献上“心灵美”的小红花!
司机大哥工作照

到了南针峰山脚下的缆车站,我一阵兴奋,因为我就要乘坐世界上垂直升差最大的缆车啦,同时,我将近距离地瞭望阿尔卑斯山脉和西欧的最高峰-海拔约为4,808米的勃朗峰。
缆车的第一段是从山脚下的霞慕尼镇(海拔1,035米)攀升至2,317米海拔的“针峰平台”(Plan de l'Aiguille)中转站,这个过程相当丝滑。我没有停留,径直奔向南针锋缆车第二段。这一段以2,867米的跨度位列世界第二,途中无任何支撑塔架,很棒!眺望窗外,我的脚下是变幻的风光-迷人的霞慕尼镇、起伏的高山松林、银色的悬挂冰川、嵯峨的高山峻岭、还有缭绕在山峰间的云雾…
缆车上的“70”字样,是庆祝其1955年落成以来迄今70个年头的运营历程。



走出海拔3,777米的顶峰缆车站,一阵凉意袭来,我披上了司机大哥叮嘱我带的羽绒衣。在这样的高度,氧气含量只是陆地的65%,我没有疾步,倒也无碍。
360O的观景台,为我们毫无保留地展示了法国、意大利和瑞士三国境内的阿尔卑斯山脉的壮阔与雄伟-云朵亲吻着峰峦,峰峦覆盖着白雪,白雪依偎着冰川,冰川冻结着时间,时间窒息着文字……阿尔卑斯的群山仿佛是一轴轴美丽的画卷,每一页都如梦如幻。

忽然,前方的岩石出现蠕动的身影。仔细一瞧,几位攀岩人像壁虎般地在嶙峋的山石间小心挪步。我屏住呼吸,生怕周边的声响惊扰到他们。很快,他们爬上了观景台,还友好地面对我的镜头,脸上洋溢着攀登成功后的快意。在隧道里,我见到另一组整装待发的登山者,其中还有女士,他们将从陡峭的冰脊下行至冰川。

当我排队准备乘坐岩体内电梯,继续上到海拔3,842米的最高点时,工作人员喊卡了,“暴风雨就要来了,最高观景平台暂时关闭。”人不能胜天,今天不能到峰顶了。我悻悻离开,在环绕山顶的封闭式管道(Le Tube,下右)继续转悠。下左:望“峰”兴叹;下中:游客在冰雪上留下手印。
当我绕回电梯前时,正赶上工作人员的“解禁”信号。看来,我的运气不坏。我一步钻进电梯,荣幸地升到最高平台。出了电梯,我便被深锁在密布的乌云里了,我面前指示牌显示的与我实际所见的相差可不是一点点。所有的峰峦都在和我藏猫猫,哪里寻觅得到勃朗峰的芳踪呢?
回吧。在重返缆车的半道儿,我瞥见了著名的“步入虚空”(Step into the Void)悬空玻璃屋。原本,钻进千米之高的玻璃盒留影蛮刺激的,但现在只有寥寥数人在那里等待。窗外白雾茫茫,一片“虚空”,连我这等深度恐高者都不再觉得心慌了。

排队,下山。就在接近缆车入口时,一位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开始庄严宣告。不用翻成英文,我就理解了,“暴风雨就要来了,缆车暂时关闭。”高山的气候瞬息万变,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风雪交加。既来之,则安之,众人纷纷席地而坐滑手机,左侧的几位穿袈裟的僧人,与周边好奇心满满的人们热聊起来…这么一坐就是两小时,妥妥地耽误了和队友们的胜利大会师。

领导那边,一直实时报道着最后一天的徒步现场-
“Mannon说,前方山上的云层很厚,这雨是躲不过去了。一周来一直是好天气,终于下雨,这下我们的旅行经历全乎了。”
“导游让大家收起登山杖,它的一端带金属,雷雨天不安全。”
“刚才是牛毛细雨…现在雨衣湿透了…我们在急行军!”
“队友们可会玩了,大家用手搭起拱门(human archway),让素不相识的徒步者穿行。”
“到达TMB的终点拱门了,大伙儿在以无数的组合摆pose,享受着胜利时光。”
“去喝咖啡,团员们舍不得走,再亲热一会儿。”
“老印兄弟第一个登上去机场的大巴,我们列队送行,手臂挥啊不停地挥,难说再见。”
我最终无缘再会队友,也没能用自己的足印走出一个完整的TMB圆环,然而每段旅程都有终点,每部乐章都要结尾。TMB步道上每一个转角的艰辛与努力、来自五湖四海的队友们鲜活的面孔与故事、勃朗峰各个维度的雄奇与迷人、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纯粹与寂静,我是实实在在地收获到了,并认认真真地珍藏在记忆的百宝箱里…也许,这已足够。
当年,当《纽约时报》记者追问英国传奇探险家George Mallory:“Why did you want to climb Mount Everest?" (为什么你要去爬珠穆朗玛峰)Mallory简短、有力地回答, "Because it's there."(因为山就在那里)
我坚信,“因为山就在那里”这句话,你听到了,一定也会记住它…
TMB健行最后的快闪~
简易可口、营养均衡的午餐,是Manon前一日亲手准备。

因为选择了“舒适旅社”项目,每天的热水澡、双人铺、独立卫生间,是我们奢侈的标配。随之而来的代价是,我们须走更长的路,以到达小有规模的村镇宿营。

大部分行者住的是更能体验徒步精神的大通铺-山屋(refuge ),下图左上角是舒适度高些的导游小屋。你准备好和鼾声如雷的陌生异性室友共眠了吗?

最后一个旅店的记忆

最后一个小镇-Les Contamines-Montjoie的漫步


一路上,不缺的水资源-雪山融水踏着舞步,沿着山谷欢快翻滚。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品德之一-节约用水,在此时此地可以摒弃了。不必赶紧拧紧水龙头,不必控制水流的大小,痛痛快快地嬉水。在当今的地球村,这是简单的快乐,也是奢侈的快乐。

一路上,不缺的传说-19世纪中叶,山民用手脱粒小麦; 长木棍是早期向导的万能设备;除了雪崩、山洪山体崩塌,1892年的一场泥石流吞噬了数个村庄…

一路上,不缺的风光

一路上,不缺的探索

最后,让导游Manon代表我们向跟读此系列的你道声再会。
